| 胡 耕: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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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胡 耕 来源:荆门电视台 日期:2008-04-10 |
用力将“悔”字从中间掰开,定会迸溅出无数的痛苦、内疚、懊恼……岁月蹉跎,人生的历程中没有人可以说没有过这种心理活动。生活可以重新来过吗?一切在你未来得及悔时,早就以你不曾料及的方式许你一个不可知的将来。
人生的悔,有大悔有小悔。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,是大悔。读季羡林先生《赋得永久的悔》让人心酸。世上唯有感情的债最难偿,父母对儿女的付出不单是物质更多是精神上的,而儿女对父母的回报往往在精神方面短缺。人总是朝着前看,一门心思的往前奔,顾不得身后,等到疲乏走不动了,再回头看,发现自己早已欠下一大笔债,而且已经没法还了。小悔可以小到日常举止言谈的不当,可与言而不言,失人;不可与言而与之言,失言。无论是失人还是失言都让人后悔。
至死不悔的人只有两类:一类是无私无畏的勇士,一类是冥顽不灵的恶棍。前者无欲无罪不需要后悔,后者没皮没脸不懂得后悔。对于已经发生的事,孔子说:“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,既往不咎。”卡耐基则引用锯锯末的比喻来说明后悔毫无用处。木头可以锯,锯末还可以再锯吗?木已成舟,覆水难收。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对过去的事当然不能一味纠缠,长期生活在自责之中,以致耽误了对现在和将来的幸福的享受和追求,从而陷入新一轮的自责,如此恶性循环。但我们也不能对过去的事情完全忘却的态度,不吸取应得的教训,同样的错误一犯再犯。古人曰:知耻近乎勇。知悔是不是也近乎勇?有些人(包括我自己)总爱说:我对做过的事从不后悔。难道是真的不后悔?那为什么对某些事一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?
悔与恨常常连用,实际上它们是两码事。“恨曰‘遗恨’,悔曰‘追悔’;恨者,本欲为而终憾未能为(regret);悔者,夙已为而今愿宁不为(remorse)……”(钱钟书)。所恨之事,无能为力,着眼于未来,所以说遗恨,如杜甫《八阵图》“功盖三分国,名成八阵图,江流石不转,遗恨失吞吴。”所悔之事,有时能够补救,着眼于过去,所以说追悔、后悔、悔不当初,有李商隐《嫦娥》“云母屏风烛影深,长河渐落晓星沉。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。”
悔与愧也有瓜葛。如不时见到的“愧悔交加”,“无愧无悔”。因愧疚而悔悟,而悔过;因后悔而愧怍,而愧汗。“惭愧也使人畏缩、迟疑,耽误了急剧的生存竞争;内疚抱愧的人会一时上退却以至于一辈子落伍。所以,惭愧是该被淘汰而不是该培养的感情;古来经典上相传的‘七情’里就没有列上它。”(钱钟书)钱先生谈愧的这段话,也完全适用于谈悔。
悔,既是对事情的觉醒,又是改正的前提。一个人无论怎样自负,大概也有后悔的时候。后悔其实比当初的轻率需要更大的勇气。当我们夜深人静扪心自问,常常会听到一个声音,清晰而冷静,细数着我们所有不妥的、错误的、荒谬之极的言行,于是我们便不禁深深地叹息:要是不那样该多好。是的,只是不可能,但如果可能,你或许就会过上一种全然不同于现在的生活——更理性、更自然、更优雅更具品位。不过话说回来,如果真是那样的话,你就是另一个人了。遗憾的是,所有你不希望发生的都已经成为过去,而凡是发生了的又都是不能挽回的,充其量你只能补救而已。上至帝王将相,下至平民百姓,谁也“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”。尽管如此,每一次后悔都是一次有益的检讨,后悔者都会或多或少地修正自己,所以不妨说,一次真诚而透彻的后悔即意味着一次脱胎换骨。
既然懂得了悔是对生命拯救的哲理,那么就应当在人生中敢于直面“悔与追悔”。在网站点击过程中,我读到了一首关于“悔”的新诗:
“悔是呐喊/悔是争辩/悔是泪眼/悔像风/吹迷你的双眼/让你看不清航向/远离明天拥抱太阳的航线/悔像雨/打湿你艰难跋涉时背负的行囊/使你脚下的路泥泞不堪/让你踯躅不行,举步维艰/悔像雷/悔像电/让你思考,让你领悟/也照亮你前行的路/太多的悔,让你清醒/太多的悔,让你智慧/人生远征曲折坎坷/我们栉风沐雨/不断追悔,不断超越。”
追悔,需要勇气。拿起解剖刀时毫不客气地割掉思想上的“毒瘤”。只要对自己稍微有一些宽容之心,那么追悔就会减去本色。追悔,需要学识。只有从本质上去认识错误,才能抵挡诱惑。追悔建立在扎实的认识、理解的基础上,才能实现追悔的目的。
悔,是一种自我反省,是洗刷心灵污垢的洁净剂,是塑造崇高人格的催化剂,是自我的扬弃。宁愿笑着流泪,也别哭着说悔。世事太复杂,自己简单一点,心态平和一点,悔或许能少一点。我牢记住了流传于世的警醒之歌:
世人个个厌后悔,试问人生谁无悔? 行贿受贿致罪悔,贪杯好色招罪悔; 赌博失财败家悔,妻离子散醒悟悔; 怒气不消惹事悔,出手伤人牢狱悔; 富不节俭贫时悔,体不锻炼病时悔; 六亲不认老来悔,虚度光阴过时悔; 这也悔来那也悔,活到老来终是悔。 劝告世人勤思悔,谨慎行事永不悔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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